都市拾见31 当学生超过老师

屈指算来从日本转机来往中美也有十几次了,却一直没有去看看的愿望。一是对日本的现代建筑不太理解,二也是有潜在的一种历史情结。直到近日才借一个机会与几位建筑师朋友去东京和京都等地游览了一番,体验大都会的景象,也看了不少建筑名作,很有些收获。

日本的传统建筑是受中国传统建筑影响很深的。这个影响主要发生在唐代前后的几百年里中日交流最频繁的时期。中国古典建筑历史研究的奠基人梁思成就是当年在日本看到了中国唐代建筑的痕迹,于是发奋在国内进行了大面积的实地考察,终于在山西偏僻的山区找到了两座唐代遗存的建筑。这确实印证了中日古代建筑的相同性。当中国在宋朝以后经历几次文化断裂之后,唐代建筑文化遗风已荡然无存,而在日本却一直将唐代建筑传统传承下来,并在与中国交流渐少的状态下发展出独立的日本建筑文化,如著名的枯山水等。而位于京都的桂离宫则是堪称东方园林的登峰造极之作。

桂离宫的建造在17世纪,是皇室贵族的私家花园,经过50年两代亲王的营建而成。这时期的中国处于明朝中叶,正是中国辉煌的园林专著《园冶》的出版时间。这本书流传到了日本,但对30年后桂离宫最后的完善是否有过影响已经不可考。但可以看到的是,当时的东方建筑和园林从理论到实践都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峰。桂离宫在建筑和园林上追求的古朴与华美,人工与自然的巧妙结合是几近完美。而与同样是精品的明清苏州园林不同的是,它还令人匪夷所思地包含了许多现代设计的元素,这也可能是得到西方设计界推崇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这是一个典型的学生超过老师的例子。而我们民间在基本失去传统文化的时候,却看到了我们邻居的传统文化仍然深刻地影响着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我在京都的住宅区里就见过许多私宅的前院里修建的精致的小园林。而且这种影响是在臣服于西方文化的同时存在的。用一个老生常谈的说法,日本民族是极善于学习的。它的拿手好戏就是向当时最先进的文化学习,最后超过。过去它成功了,而在近代和现代也都成功了。

我在想,我们现在也在一个学习的时期,其实可以放松心态,拥抱新的外来文化,同时弘扬传统的文化价值。日本的现代建筑设计水平已在世界前列,很值得我们学习。老师的子孙去向学生的后代学习,这不丢人,丢人的是永远落后。现代的城市思想,建筑观念我们需要全面升级。不止是我们专业人士需要这样做,从政府官员,社会精英到普通市民其实也都应该有这样的意识。

《深圳商报》C4版“文化广场-万象”专栏 2009.8.13


[本日志由 urbanus 于 2009-09-05 02:08 PM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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