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拾见35 抓眼球

英语里有一个词形容吸引人的注意力,叫做“eye catching”,我想这就是近年来我们国内的建筑师不断听到甲方嘴里嘣出的指令“抓眼球”的来源吧。其实还有更新的一个形容词,就是“眼前一亮”,我们把它翻译为英文也许就是“eye flashing”了。每次我听人说这个词的时候总会想象着对方在相亲时突然发现对方是个大美女时的状态,心里就会偷着乐。现实生活里我经常会无奈地看到建筑师在“抓眼球”的指令下成了客户的造型师和化妆师的事实。

    凭心而论,想让自己的建筑和美女一样可以天天亲密接触的美好愿望是一种相当健康的心态,无可指责。否则,商家怎么会砸大钱请明星做代言。然而谈起能不能实现这个愿望和怎么实现这个愿望,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要说抓眼球,在现代社会确实不容易,以前的城市好比一个安静的咖啡馆,里面的人都衣冠整洁,轻声曼语,一派和谐景象。这时如果进来一个优雅的漂亮女士,或者是个奇装异服的嬉皮,那怕是个衣衫破烂的流浪汉,都会起到“抓眼球”的效果。而现在的城市状态则好象是走进了迪士高酒吧,光怪陆离、人声鼎沸,即使再光鲜出众再大声也未必能引起众人的注意。除非你蹦到高台再外加极其出位之举,也许会得到众人的偶一侧目。所以“抓眼球”未必是个好词。要知一众明星均深喑其道,皆是善用曝私和绯闻来抓公众的眼球的。

建筑的形象在感知上是比较抽象的,同时还要受到功能、材料和建造技术等诸多因素的制约。建筑本身有着一套非常完整的形式逻辑,不是想戴朵花就戴朵花、想涂红脸蛋就涂红脸蛋那么简单的事。再者,建筑的外观不似穿衣戴帽想换就换。所以,拒绝张扬、注重得体、在意细节的建筑态度是当下城市建筑所亟需的。

“眼前一亮”这个说法听上去似乎是更积极一些,有一种期望得到惊喜、鼓励创意的含义在其中,但这种要求事实上是给建筑师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迫使他们不得不去猜度甲方的喜好或追求表面的时髦与奢华的幻象,更糟的还有可能导致怪力乱神的恐怖场面。

其实好的建筑往往是从其本身内在的特质发展出其令人心动的形象和气质,而统一和有逻辑的建筑语言的表达则是这种气质体现的基本保障。这一点在现今建筑知识和观念还不是很普及的状态之下,仍是需要依靠职业建筑师的专业服务来实现的。那种应景式的“眼前一亮”在面对建筑逻辑实质的考验之下立马会变成“眼前一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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