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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拾见15 贫民窟离你有多远

看过奥斯卡获奖影片《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的人相信都会被孟买的贫民窟中破烂的棚户,肮脏的街道,拥挤不堪的生活场景所震撼。如果告诉你世界上生活在这样条件下的人是以亿来计数的,你又做何感想呢?

听在美国的朋友讲,很多旅美的印度移民对此片大为不满。这种不愿揭烂疮疤的心态和我们中国人挺像。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孟买是印度的上海,这里有55%的人口生活在占城市面积6%的贫民窟里。实际上孟买的贫民窟还不是最大的。在南美和非洲有更大规模的贫民窟存在。我去巴西最漂亮的海滨城市里约热内卢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贫民窟。我被告知那里的棚户都是非正规搭建的,没有市政配套,电是偷来的。大部分居民没有固定工作。没有内部的人带是不敢进去的。就便如此,它仍不在大型贫民窟的名录里。

贫民窟的英文说法很多,Slum的使用比较普遍。它本来是指一个本来不错的城市区域衰败后成为城市底层人群的聚居场所。从最初工业革命时期狄更斯笔下的英国贫民窟到现在美国新奥尔良的贫民区都是典型。后来词义扩展为包括发展中国家普遍的非正规搭建房屋而形成的贫民居住区。

所幸,中国还没有如此大规模的贫民窟存在。1950年代,中国也拍过一部影片叫《龙须沟》,讲的就是北京城里的贫民窟生活和在解放后改造的故事。在如今资本化的中国,一度绝迹的黄赌毒死灰复燃,贫民窟现象随着城市化的加速也具备了条件。身为移民城市的深圳显然是最有潜质的。那么我们的深圳有没有贫民窟呢?其实有,但规模非常之小。笔者几年前在西丽靠近二线的区域见到过标准的贫民窟,用废弃材料搭建的简陋的棚户,居民以捡垃圾和养猪为业。规模少于百人。

那么城中村呢?我可以肯定地回答:城中村远不是贫民窟,尽管它呈现一些类似的不良品质。城中村具备一种相当健康的自发性发展的城市特质,其活力超过了大部分正规的居住区。简单地分析原因有两个关键点:一是其产权的明确归属和一定的行政管辖体系使得所有者有保持和改善环境条件的意愿;二是居住者有大部分尚属流动性的临时人口,他们有内地家乡做最后的退避居所,使得城中村成为了低收入新移民的适宜居所。

有关部门和公众曾经将城中村视为城市毒瘤而期望将其荡平。然而这触及了一个国际性的敏感话题:它有驱赶贫民的性质。联合国人居委员会的改进贫民窟的计划就被质疑会成为地方政府驱赶贫民的借口。就深圳而言,拆除式改造城中村会造成几十万人口的驱赶结果,反而有可能在郊区形成标准的贫民窟。现在应该做的就是不破坏现有的机制而不让它们有机会沦落。同时改造市政设施,使其不成为城市污染源并消除火灾隐患。将其纳入城市管理系统,遏制不良现象的滋生。能如此做到,联合国就该授给深圳一块人居的大奖牌。

下图:巴西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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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拾见14 建筑师的桂冠

在深圳市民中心西侧原来有一个高交会馆的临时建筑,在会展中心建成之后就迁走了。这块空地便成了深圳最有价值的一块。所以它被规划为金融中心区便是情理之中了。政府在用地中央划了好大一块地给了我们最大的财神--深交所。深交所新大楼方案的设计师就是世界级大腕建筑师兰姆库哈斯。库氏以CCTV大楼为国人所知。据说深交所选择库哈斯的主因之一是因为他是普里茨克建筑奖的得主。

普里茨克建筑奖为何物?形象地说,它就是建筑师的诺贝尔奖,建筑师个人的最高荣誉。它本来是一个由私人基金会颁发的建筑奖,该奖每年授予那些在建筑设计工作中充分展示出非凡的才华的在世的建筑师,是1979年开始很快以其严谨公正和权威性得到国际公认的最重要建筑奖项。到今年已有30届,共有33名建筑师得此桂冠。

本月揭晓的2009普里茨克建筑奖的得主是瑞士建筑师彼得祖姆托(Peter Zumthor) 祖姆托是极少主义成为主流风格以来倍受推崇的人物。他的作品和思想常常被评论家与海德格的思想相联系。然而有趣的是祖氏本人一直在瑞士的一个小山城里面三十年如一日地开着小片荒,作品不是很多。就是在成名之后没有到处做项目,也没有名流做派。看来能够得奖说明他酿的这罐建筑之酒确实是够香的。

1996年祖姆托完成了为当地酒店设计的温泉浴室而成为极少主义的先锋之作。这个项目为他带来了国际声誉。但实际上这并不是巧合。他是以地域主义建筑态度被著名建筑评论家,哥伦比亚大学的弗兰普顿教授所肯定并将其列为极少主义之列的。弗兰普顿是当今建筑界的大伯乐,不知多少名师是被他捧红的。当然,没有实力是没人理会的。祖老先生不仅有作品,还有许多著述。很有不出山而知天下事的隐士风采。

祖姆托的设计都源于建筑材料,他自认有点像雕塑家一样工作。“我开始做设计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想建筑用什么材料。我相信建筑学就是关乎材料的,不是纸,也不是形式。”他的著作像哲理诗一样描述材料的关系,空间的音色和温度,以及室内外之间的张力,等等。作品和思想也反映了他对建筑传统和质朴中蕴含着的永恒意义的探求。得奖确是名至实归的。他的含蓄与踏实的作风也值得我们认真学习。

说回深圳,规划局打造新的金融中心的一个大手笔就是又请了一批国际大师把深交所周围的几个建筑做了一轮设计,包括两位普里茨克奖得主。听说金融家们不太买账。不过要请祖姆托的话,别说可能不会来,来了也未必找得到北。那些遍布深圳的水疗会所也绝不会有他老人家的用武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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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拾见13 慢

这是我周末的行程记录:

周五下午12:00出发赶1:30的班机4:30到达北京,6:00参加一位师兄的个展开幕式,8:30晚餐,10:30朋友聚会到午夜。周六10:00某地产公司办公室项目会;12:30外出午餐;4:00北京公司办公室高层会议至午夜;周日10:00银行,11:00见父母家人午餐,3:00建筑研讨会,6:30去机场,8:00起飞,11:00回到深圳。

太平常了。深圳人多数都是这样生活的。比这更紧张安排的大有人在。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引以为自豪的深圳速度让我们个个都像上了发条一样。速度是技术革命送给人的礼物。米兰·昆德拉在他的小说《慢》中将这个现象给了一个很好的阐述。他试图说明现代人不能享受快乐的主因就是太快。照此说来,我们深圳人的快乐指数是很成问题的。

我们所处的时代城市化的速度是爆炸式的,建设量是巨大的,建筑设计自然要求也快。这造成了我们建筑师的无尽痛苦,很多人的激情精力和才华都被这个快速给提前透支了。其导致的设计的平庸或者夸张直接反映到城市面貌的平庸和癫狂。

多年前我读过美国建筑师托德·威廉姆斯和比莉·钱(Tod Williams & Billie Tsien)写的一篇关于其设计思想的文章叫做《缓慢》,是直接受到昆德拉的影响。他们坚持“建筑是工作和生活的结合”的设计理念,强调在设计的各个阶段中缓慢的意义。哪怕是画棵配景树时都需要去想为什么画,怎么画。可想而知,这对夫妻档的作品数量是有限的。不过我参观过其作品,设计确实很到位。

无独有偶,我那位开个展的师兄齐欣也是一位享受生活和缓慢设计的建筑师。没有问过他是受到昆德拉的影响还是他的法国背景与昆德拉的法国生活相似才有相同的态度。我对这样的人充满敬意。去北京时造访齐欣,总会看到他坐在电脑前画图。从制图到做效果图都自己干,我一次惊异地发现他连室内家具都自己排。他自己讲是想办法从设计的过程中寻找快乐。所以他的设计都是轻松的甚至是幽默的。从另一个角度上说,齐氏设计的含金量是很高的,谁找他做设计就一个字:值。这个市场上,你能找到几个50岁以上的建筑名师亲自做设计带制图的呢?当然这法国面包坊式的做法是不能形成规模的。好的建筑师还是需要社会环境的宽待和培育。

有人说,当代社会里爱情是最大的奢侈品。其实缓慢的生活和工作方式更是一种奢侈,只有这样的奢侈才会持久地产生真正的建筑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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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拾见12  我的建筑师


2004年美国的建筑师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骚动。年初的奥斯卡奖最佳纪录片奖的提名中出现了一部名为我的建筑师的影片。影片的编导和片中采访人以私生子的身份追寻建筑师父亲的生命轨迹。而主人公就是现代建筑史上的巨匠路易·(Louis Kahn)

康是我们这些80年代接受建筑教育的人最先熟悉的建筑大师之一。然而那时我们学习的已经是他的遗作。1974317,负债累累心力交瘁的康刚刚从印度回来,倒在纽约的宾夕法尼亚车站的洗手间里。人们在他身上却找不到任何身份证明。在公立医院的停尸房里静静地躺了数日的康,终于被一位在医院做义工的建筑师认出。当时的报纸仅仅登出了一小条新闻。

康的地位十分特殊。我们经常把他作为现代建筑中承上启下的人物。他的作品与当时的晚期现代主义追求华丽的倾向不同,将现代主义的设计原则与古典主义的精神结合,追求一种建筑中永恒的精神价值。他最出名的代表作有加州萨克学院和耶鲁大学英国文化中心。在他的建筑中能够体验到一种静谧的伫立和默默地诉说的氛围。当人对时间的意识被空间消解掉,永恒感就出现了。康有一本作品集名为《沉默与光》,很贴切地表达了康的设计的精髓。康的典型语汇包括纯粹的几何图形,最原始的材料清水混凝土和木材,还有光。这些在他最后一个项目,孟加拉的达卡国家议会中心中有着完全的表达。

我自己最喜欢的作品是康晚期的金贝尔博物馆,位于美国德州沃思堡。一排安静的拱廊排列在一起,最后一排成为开敞的廊。建筑中央有几个院子。建筑的整体风格在简朴谦虚之中透显出高贵的气质。室内展厅中最出彩的就是将日光从拱顶折射到两侧的拱型天花上,使得普通的清水混凝土产生银光一样的质感,感觉就像置身于藏宝库之中。

康的建筑生涯充满了坎坷,50多岁才崭露头角,属于大器晚成。而成名之后的康本能够更自由地追求建筑理想,却因个人性格倔犟和不善沟通,加之不惜工本的设计投入使得事务所的经营陷入困境。他就是在独自往来达卡的路途中出事的。这种殉道式的个人悲剧反映了一个时代的状态。康去世的那一年正是洛杉矶奥运会举行的时间。资本突然找到了将体育娱乐艺术转换成巨大价值的方法。明星效应使名人的价值飙升,建筑大师们的日子也好过多了。如今我们看到的是乘私人飞机出行的福斯特(香港和北京新航站楼的设计者)和做中国项目后买了纽约豪宅的霍尔。

我的一位同学从美国打电话过来,让我一定去看这个纪录片《我的建筑师 My Architect: A Son's Journey。他说看这个片子时候他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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