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即展场，城即展览——招商局历史博物馆及微波山公园的设计与实践
作者 岳然 廖梦君
期刊 建筑技艺2024(12)13-25
摘要 围绕招商局历史博物馆及微波山公园的设计与实践过程，回顾设计对城市历史以及空间场所的回应与思考，分析与总结实践过程中对技术与材料的运用经验，探讨建筑空间、景观空间在历史博物馆中参与叙事的方式，兼论公共建筑在城市场所的塑造中起到的作用。
关键词 微波站 场地文脉 历史叙事 空间序列 建筑材料
1 场地文脉
20世纪70年代末，中国转向以经济建设为重心的时代，在深圳成立经济特区。香港招商局受命负责集资创办蛇口工业区，在深圳南头半岛开山炸石、填海建港，对外招商引资，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先行者。彼时，在大南山山麓太子湾畔炸响了改革开放的开山第一炮，在开山炮辟出的山丘上建起了中国当时唯一一个商用微波通讯站，山丘因此得名“微波山”。历经40余载的经济腾飞，微波山下已沧海桑田。2020年，招商局选址微波山顶建设招商局历史博物馆，在迎接招商局150周年华诞之际，回望历史，面向未来，致敬改革开放的先驱。
微波山曾是蛇口工业区的高点，南面可见太子湾，北面可见海上世界，当年邓小平等伟人视察工业区时都会登临此山。山脚开山炮炸开的豁口处如今被扩出一片空地，名为“时间广场”，广场一端一块巨大的标语牌题刻着当年蛇口工业区的著名标语“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广场是山道的起点，一条约800m的步道由此处起沿山盘旋而上。山道两侧郁郁葱葱，透过树间缝隙可见蓬勃建设中的城市。
2 全域展览
招商局历史博物馆的主要空间线索是招商局150年历史的展陈。招商局在蛇口工业区的发展不仅是其历史展览中的重要篇章，更是深圳改革开放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微波山是深圳改革开放历史的见证者，也将成为讲述者。
在设计博物馆的空间叙事流线时，我们把视野从建筑尺度扩大到了城市尺度，将周边不断变化着的城市也纳入展览，提出了“山即展场，城即展览”的概念。由此打破单一目的地式的博物馆单体建筑的局限，将博物馆与自然山体公园一同设计，创造全域体验式的博物馆公园。我们将时间广场至山顶的山道作为一条“叙事性登山步道”，沿着山道外侧勾勒了一条轻钢格栅栈道。栈道与主道若即若离，穿梭于树丛中。改革开放至今的关键历史事件被镌刻于黄铜板上并嵌入栈道中，一些重要的历史节点被设计为景观节点和艺术装置，与山道周边已建成的城市“史实”相呼应。其中1984节点对应1984年“小平南巡”历史事件。我们在望海路隧道上方挑出一座阶梯状钢格栅构筑物，景窗面向当年邓小平登上的明华轮方向，玻璃上印刻着20世纪80年代海上世界的规划图，形成历史与当下的空间并置。1992节点对应1992年“南方谈话”历史事件，节点选址在20世纪90年代频繁接待重要国家领导与外宾的南海酒店后方，设计对酒店当年的一处景观平台遗址加以改造，形成一个集公共服务和展览功能于一体的半室外展厅。山道上的展览在参观者进入博物馆前就铺陈了一个历史叙事的情绪基调，并将他们引向山顶博物馆中招商局150年的历史篇章。
3 考古塑形
博物馆的设计从对微波站的“考古”开始。 2020年初夏我们来到山顶踏勘时，场地大部分被生机盎然的绿树所覆盖，婆娑的树影中掩映着一座已弃置的餐厅，仅有周围立放的照片诉说着1981年微波站建成，以及之后数次伟人登山在楼前合影的历史。在对建筑历史的挖掘过程中，我们得知微波站曾于20世纪90年代经过两次加建，作为蛇口电视台台址使用数年。千禧年后蛇口电视台迁址，小楼便被改造为“观海路一号”餐厅。从现状来看，当年微波站的建筑形式已难以辨识，业主原以为它已在多次改造中被拆除，计划将现状建筑整体移除，用以新建博物馆。经过反复的现场勘察和对历史文献及图纸资料的分析，我们怀疑微波站并没有被拆除，现状餐厅中有一部分就是当年的微波站。当外层扩建的范围被层层剥除后，一座约13m见方（柱跨约3m，层高3.2m）的2层小楼逐渐呈现出来，这个发现令人欣喜。这座微波站作为中国早期三处可以与世界通信的站点之一，是当年袁庚先生亲赴北京舌战群儒争取的成果。它承载着时间、情感和文化等因素，意义重大。如果它能作为一个“展品”出现在博物馆中，将成为工业区历史的珍贵“物证”，也将增加展览历史叙事的厚度。尽管存留的微波站已经近乎一个危楼，但“保留和修复”这一想法，获得了业主和规划部门的大力支持，这是大家对城市历史和公共记忆的认可。由此，博物馆的设计围绕微波站旧址逐步展开。
博物馆用地沿用了现状建筑的用地红线，面积约2400m²，红线受历史建筑、地形和树木的影响，划定的形状极其不规则。观海路作为通往用地的唯一车行道，是一条尽端路，由于无法形成消防环道，场地只有建造多层建筑的条件，建筑高度无法超过观海路尽端小广场以上24m的高度。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布置近7000m²建筑空间，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博物馆体量充分利用了不规则红线内的空间，整体以曲线结合直线，与山体的等高线相呼应，柔和地嵌入山中的树林。建筑体量分为上下两部分，下部的“基座”体量略大，包裹着微波站，大部分锚固在山体之中。“基座”西南角在观海路尽端的平台上方挑出，形成一个形状独特且具有昭示性的序厅空间，序厅下方则自然构成半室外入口广场。前厅、报告厅、设备空间被安排在地下一层，一层和二层结合微波站的2层层高布置常设展厅。上部体量为四层的临时展厅，造型以曲线为主，轻盈飘逸，浮于树林上方。临时展厅空间开阔、高大、流动，适合更当代的装置性展览。上部与下部体量之间是建筑最大的半室外观景平台。结构专业尽可能减少了支撑四层体量的实体，使其出挑最大化，形成可停留休憩的灰空间。支撑着四层的结构围合出一处室内空间，此处恰是微波站历史建筑的屋顶，它被作为接待空间使用。透过通透、开放的角部开窗，视线可越过树梢望见远处的城市。
场地东侧原有一处小树林，规则排布着九棵榕树。经比对历史图纸，我们发现此处曾建有一座微波塔，在20世纪90年代被拆除。为了回应这一段场地的历史，我们在博物馆四层东侧扩出一处与小树林尺度相仿的圆形天井，使阳光与雨水可穿过天井落到三层地面的铜盘上。铜盘表面刻印着1981年蛇口工业区规划图，以纪念袁庚先生对蛇口工业区的贡献。
“窗”在本案设计中是一个重要的元素。我们以“希望之窗”为概念，认真雕琢博物馆的每一个窗口。窗口形式各不相同，被安排在特定的位置以形成特定的框景，如太子湾，如南山，又如曾经的工业历史建筑。在形式上，每一处窗口都会在曲线上以直线切削，以形成明确的朝向；在叙事上，此举将城市变化的景致以插叙的方式引入展览流线中，也喻指招商局的历史不止停留在150周年，而将随着周边的城市发展一起走向未来。
4 空间序列
博物馆包含内部和外部两条空间流线。内部流线以观展为主线。从入口广场推开一扇高5m的铸铝大门，参观者便进入了博物馆的前厅。在正前方微波站历史建筑的基础墙面上，“招商局历史博物馆”几个大字迎接着参观者。前厅天面的高度从5m过渡到3.5m，逐渐减小的尺度让参观者自然地进入到观展的心境中。
通过一处有如岩石开凿出的弧形楼梯进入一层的序厅，楼梯的尽端光线逐渐强烈，将人引至窗前，窗外是太子湾蓬勃发展的景象。序厅一侧的面墙上是展陈主题的浮雕，另一侧是用以播放序言影像的巨型LED屏幕。在屏幕与浮雕墙之间，序言墙以开放的历史之门的姿态立着，将参观者引向招商局150年历史展览的长卷之中。
进入一层展厅空间后，光线逐渐暗下来，烘托出1872年晚清时期的历史氛围。展陈内容以海量文献与大体量装置构成，通过高密度陈设形成视觉冲击。主要展览围绕微波站周围的空间展开。参观者在观展过程中能在巨大墙壁的缝隙中数次瞥见微波站的一角，直至走到微波站与墙壁之间方能一睹历史建筑全貌。根据对历史照片的考证，微波站的外立面被恢复如初，白色水刷石、钢制平开窗等都是当年常用的工业建筑做法。过往加建中破坏的天沟也被修复补齐。微波站一层的内部被用于布置改革开放时期的展览，以求空间叙事与展览叙事的一致。微波站历史建筑的层高（3.2m）限制着一、二层展厅的层高，为实现一些大型场景的布置，部分展厅被设计为2层通高空间。展陈则利用空间高度的变化，结合光线的调整和展陈内容，调动参观者的情绪。展览从一层西侧开始，穿越微波站至东侧，再从东侧通高空间的楼梯通往二层，最终返回西侧回望序厅，形成如奥德赛一般的环形叙事。
为使展览流线保持连贯，设计在一、二层常设展览流线的结尾处设置了一条直通四层临时展厅的楼梯，色调以金色为主，从高处引入的自然采光强化了它的引导性。通过楼梯到达四层，展厅的光线逐渐变亮，渲染出当代展览空间的氛围。四层的弧形展墙为清水混凝土浇筑而成，展览流线沿着弧墙形成闭环。观展行进中不时有巨大的窗口将窗外的景致引入室内，让观展与观景有节奏地交替。窗口造型不一，如在巨石上雕凿而成，阳光下的阴影让每一处框景都更富有空间感。西侧是博物馆最大的展厅空间，方形空间与其正下方的微波站相呼应，此处既可布置大型装置展览，也可组织形式多样的论坛。空间一角的墙面被一条笔直的铸铝楼梯贯穿，在结束四层的参观之后可通过这条戏剧性的楼梯通往开阔的天台。
博物馆的外部流线承接叙事性登山道，建筑外立面设置了多条供参观者攀登的楼梯，有些似在建筑体量上雕刻而成的山道，有些则以简洁的几何体量连接着几层主要的公共空间，让博物馆成为山体公园的延伸。围绕着博物馆的建筑外部公共空间层层往上，到达的屋顶平台是建筑的制高点，也是微波山的最高点。此处既可以日常观景，也可举办露天展览，甚至小型音乐会。几块铸铝材质的几何形体从屋顶面下“钻出”，让屋顶平台更像一处雕塑公园，也强化了建筑所借鉴的招商局海文化中 “船”的意象。极目远眺，蛇口风光尽收眼底，在海的对岸就是微波站曾经联通的世界。
5 材料意象
材料影响着建筑空间给人带来的视觉、触觉、听觉，甚至嗅觉上的感受，是构建空间气质的重要元素。在招商局历史博物馆设计中，对材料的研究于设计早期便开始了，我们不仅关注材料本身的性质，更关注材料的话题性，着重发掘材料与招商局历史以及场所文脉的关联性，使其成为空间叙事的一环。
5.1 铝
铝是与近代工业密切相关的材料，也是招商局海港工业文化中常见的材料。博物馆设计对铝的选择还与蛇口工业区一段历史相关。1980年，华益铝厂（蛇口）有限公司正式成立，这是中国第一家中外合资的铝加工企业。1984年，邓小平南巡时参观了华益铝厂，随后登微波山。2007年，随着蛇口的工业转型，华益铝厂迁址重庆永川。随后，在铝厂的原址上建起了今日的蛇口网谷。
我们希望通过铝的表面质感表达工业生产的痕迹，因此避免使用世面上常见的铝单板，而是选择工业零件生产所采用的铸造方式。铝件铸造时需先用铸砂开模，后将熔化的铝水注入模具塑型。在幕墙铝板的开发过程中，我们发现一种特殊的铸造工艺，会因为注入铝水时产生的气泡而在铝板表面生成大小不一、分布不均的凹坑，伴随着铝水流动产生的纹理，成品犹如月球表面。由于铝水冷却速度较快，浇铸生产的成板率受其厚度与板幅的影响，为了权衡效果与经济性，将最大单元尺寸确定为1 900mm×900mm×10mm。
在方案早期我们曾想将此铸铝板作为主材用于整个建筑主体，而后在与业主对博物馆整体气质进行讨论后，决定仅将铸铝板用于特殊的位置。为了强化材料与形体的逻辑性，我们将铸铝板用在了建筑外部主要的公共楼梯上。远观博物馆时可见几枚闪烁着银灰色光泽的几何形体穿插在建筑主体之间。铸铝板使用面积最大的区域是四层东侧的天井内部，环绕四周的铸铝板在阳光下呈现斑驳变化的阴影，景致四时不同。
铸铝的技术还被用在建筑重要入口的门上。我们定制了一对超规格的铸铝门，分别位于博物馆前厅和通往屋顶的楼梯间，喻示历史展览的开头与结尾。入口的大门高5.1m、宽2.5m，屋顶的小门高3.3m、宽1.6m，均由8mm厚的铸铝板拼接而成，如岩石般粗糙的表面质感增加了门的厚重感。为与门的尺度对应，门上的把手也被放大，采用博物馆形体的抽象几何造型，同样用铝浇铸而成。
5.2 石
博物馆外立面以白洞石为主材，以强化建筑作为山体公园延伸的概念。洞石多见于熔岩地貌的温泉下方，为火山熔岩沉积而成，地质作用让其表面既有层叠的纹理，也有千变万化的孔洞。在反映材料生成痕迹的方面，洞石与铸铝有着相似的逻辑。
建筑上下两部分采用了不同的洞石板块，下部采用约1.5m高、1m宽的弧形板，以尽量大的板块尺寸减少对立面的分割，加强“基座”的稳定感。上部采用了高1.73m、宽0.65m的窄长弧形板块，板块弧面内凹，在拼缝处形成精致的竖向线条，凹面的阴影让飘浮体量的曲面更具层次感。
洞石为脆性材料，不易塑形，而博物馆造型以曲面为主。为实现板块的平滑衔接，每个弧形板块都以水刀切割而成。深圳地处多雨的南方，如何避免外立面洞石板块被雨水侵蚀，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经过研究与测试，我们使用洞石粉末的聚合物对内径小于5mm的孔隙进行了封堵，其余开放孔隙以保护剂浸泡，在加强洞石耐候性的同时保持其自然的外观效果。成板的天然洞石颜色会出现些微差异，为保持外立面洞石纹理和颜色的均匀，板块在上墙前被分成了若干区域进行排版处理。
5.3 混凝土
博物馆中混凝土的意象来自于粗犷有力的海港工业建筑。用于保护微波站的剪力墙、临时展厅的展墙均使用清水混凝土。巨大的墙面能让人联想到当年工业区蓬勃发展的情景。
在一些重要场景中，我们尝试基于混凝土探索一种更具创新性的材料。我们借鉴了艺术作品中 “未来考古”的概念，在骨料中引入常用的工业金属构件，如齿轮、螺钉、镁条、螺母，将这些构件与矿石作为骨料，与混凝土一并浇筑，待凝固后打磨至骨料露出，形成更具层次感的材料表面。金属骨料在灯光的照耀下微微发亮，犹如封存在混凝土中的工业记忆。
要使金属骨料与混凝土融合出和谐的效果并非易事，在研发过程中需要测试骨料的颜色、密度，以及混凝土的底色，同时还需考虑现场的光环境等因素，经过多轮打样才终于得到满意的效果。在施工过程中，为了确保金属骨料位置可控，需将其全部固定在钢筋网架上，避免混凝土灌入模板时将骨料冲至墙体底部。
将相同的材料配方运用在室内和室外时，还需结合场景氛围做出调整。在室内近人尺度的空间中，为提高材料的精致感，我们选择了尺寸更小的骨料、颜色更浅的混凝土，并将表层处理成平整的哑光面；在与自然景观相呼应的室外空间里，则需要加大骨料、加深混凝土颜色，并将混凝土表层处理成岩石般粗糙的肌理。
6 结构设计
结构设计围绕微波站历史建筑展开。为确保微波站的结构能够投入使用，两层小楼的墙体被植入钢筋，其楼板下方局部增加了钢梁，保留的基础被植入锚杆加固，四周被新建混凝土墙环箍。微波站历史建筑仅需承受自身荷载。主要的核心筒结合400mm厚的剪力墙，围绕微波站布置，承接上方新建体量的荷载。核心筒与剪力墙向上延伸至建筑三层，支撑着四层飘浮的临时展厅体量。临时展厅东侧仅通过一处锥形体量支撑，天井部分跨度约20m。为增加四层悬挑端的稳定性，三层室外布置了三根斜向支撑的钢柱，截面尺寸的控制使其尺度接近山林间的树木，与环境和谐统一。建筑主体外墙采用型钢混凝土，室内展墙与结构结合，几乎无柱。建筑“基座”部分出挑的序厅以及上部飘浮的临时展厅均为大空间，采用密肋钢梁作为楼板，以减少梁高对展陈空间室内净高的影响。
7 施工建造
招商局历史博物馆从2021年年中开工，到2022年12月开馆运营，历时一年半，建造过程极其艰辛。为了保留微波站的老建筑，同时不破坏山林，施工场地非常局促。钢结构加工周期长，吊装量大，且多处需做临时支撑。山顶场地有限，无空地布置塔吊，只能通过调整施工顺序，先将塔吊布置在博物馆内的水滴形楼梯井中，待接近完工时再将塔吊拆除并浇筑楼梯。外部仅有一条尽端式上山道路，施工运输车辆无回车空间，仅能倒车下山。现场场地条件限制严重，存在山地和斜坡，支模架体复杂，受力形式多样，严重制约了施工进度和混凝土浇筑质量。施工期间由于疫情影响，进出口与交通运输受限，施工管控和材料到场都面临一些不可预估的因素，需做多方案准备。建筑虽小，但特殊的条件也让意外情况频发，能够按时保质完成，得益于各方在现场的通力合作和不懈努力。
8 结语
招商局历史博物馆及微波山公园的设计与实践始于对历史的回溯和对文脉的传承。我们试图将一座里程碑式的纪念性建筑与普通市民的日常生活紧密结合，创造属于当下的公共空间和城市记忆。博物馆的建成完成了微波山的迭代，人们登临微波山，看天空海阔，同时在这里回顾历史，缅怀先贤。这座大隐于市的秘境将载着招商局的历史，将深圳的城市精神带向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