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NEW YOUR TEMES1_750

刚刚在库珀一休伊特国家设计博物馆开展的《“土楼”:中国廉租住宅》展览,也许无法驱散中国城市在西方人心目中留下的到处是毫无人气的塔楼的可怕印像。这种灵气十足的建筑工程在中国还是特例,并非常见。

…尽管如此,这个展览证明中国已经成为地球上建筑师进行实验的最为丰饶的领地。这种创新力的爆发已经从宏伟的奥运场馆、光鲜的办公大楼延伸到了低收入住宅,这足以让这些讲究社会和谐的美国观众称羡不已,因为在美国,整整一代人都没有将社会住宅做为一个严肃的话题了。”

这个建筑项目由日见重要的都市实践设计事务所设计,它是把已有几个世纪历史的土楼住宅原型,根据全球资本主义城市的冷酷现实加以改变之后形成的建筑设计。这个例子提示我们,这种粗犷的建筑也可以用来实现美好的理想,承认那些经常被忽略的人群的尊严。

中国传统土楼也称作“小王国”,这种福建农村的建筑能够保护居住在当中的村民不受盗匪劫掠。土楼中心是一个大庭院,外边是一圈厚土墙,进出只有一扇厚厚的大门。

都市实践的设计过程开始于一个简单的问题,即如何将这个旧的建筑类型应用到中国城市化的尺度和进程夸张的新现实中。50年前,中国大部分地区都是农村,如今这个国家有150多个城市(原文如此——译者注)的人口超过了100万,而美国只有9个。中国城市化的速度只有可能加快。

随着急需工作的移民涌入深圳和广州这些繁荣起来的城市,令人头痛的住房危机也开始浮现。由于政府10年前停止了大规模公共住宅的修建,大部分人都住进了密密麻麻的塔楼构成的脏乱社区。这些住宅都是由地方开发商修建的,基本上没有监管可言。通常说来,中国新富裕起来的人就住在一旁的光鲜的摩天大厦里,但他们似乎对自己周围的贫困现象熟视无睹。

都市实践的外观像个大鼓一样的“土楼”被植入这片毫无生气的高楼世界里,体现的是一种象征性存在。这些“土楼”似乎是抵御当代盗匪的堡垒:如今的投机商经常把穷人赶出城市居住区,以便给新的开发项目让路。

新近在中国南方广州完成的第一个土楼样板使用混凝土花格板做外壳,让人对里面多姿多彩的生活浮想联翩。设计用一系列小商铺围合着建筑的底层,着力创造一个内外相互渗透的空间关系。建筑师在圆形壳体上切出一块空间,将餐厅和几层住宅折转延伸到内部,从视觉上把人流引入内部。另外大入口导引进入小内院和小旅店。

公寓本身使人想起柯布西埃的“极少”建筑的观念,他为修道院修士的住所订制的紧缩的超高效的空间。土楼内的较小单元比一个宿舍房间大不了多少。较大的单元,设计对象为几个移民合住或小型家庭,则拥有小型客厅,厕所巧妙地藏在厨房的后面。两扇L形门通向卧室,聪明地省掉了隔墙所占的面积。小巧的阳台局部以漂亮的木格扇遮掩,可以用来晾衣服。

一种被遗忘很久的公共精神在环绕的阳台里被重新拾起,高层之间用廊桥连接的空中花园更为居住者提供了一个交流的空间。和早期政府开发的公房一样,这些公共区域吸引人们走出自家的小屋,形成邻里之间的互动。

在历史与当代价值之间做出恰如其分的平衡在Urbanus都市实践很典型。几个月前我曾访问了他们2006年设计的大芬美术馆。大芬是深圳的一个社区,以其在狭窄的小街里聚集了大批的艺术家摹仿复制从现代中国到西方古典的名画著称。

Urbanus都市实践设计的美术馆正像一座低矮的城堡嵌入社区的一个陡坡上,其后耸立着一座座高层住宅。一条宽阔的水泥坡道横过美术馆正立面,引向主入口。展馆内各个展厅沿着旋转而上的坡道和踏步分布,最终通向艺术家工作室和屋顶花园,几座步行桥从这里将人引向街区道路,楼梯和坡道呼应周边街区路网,把美术馆与周边的艺术家聚居区及被高墙围住的大厦连接起来,城市似直接贯穿了美术馆。艺术与公共生活的结合,这正是一个有活力的城市的象征。

距大芬美术馆半个小时车程的深圳市区里,另一个由都市实践设计的公共艺术广场邻近挤满外来劳工的城中村,广场被构思成一组折叠的台地,地表断裂开来似乎在让城市穿过。步行道轻微的变形对应着附近街巷的格局,广场的斜坡产生一个非常规的露天剧场。斜坡一端下折形成一个小型展览馆的屋顶。

Urbanus都市实践对于建筑的历史延续性的敏锐把这个公司和一长串的名字连在一起,从斯蒂文.霍尔Steven Holl,到阿瓦若.西扎Alvaro Siza,到埃德拉德.苏托.德穆拉Eduardo Souto de Moura。如同西扎的建筑,强调的是运动,通过建构空间主体的流动把人流组织起来,而不是简单的着眼于建筑形式。

这种设计理念可以反映公司创建者刘晓都、孟岩和王辉与众不同的视角和观念。三人成长于文化大革命时代,一个社会和人们理智动荡且相当残酷的年代,后到美国留学,接触了西方的民主和喧嚣的物质生活。而后再返回急速发展,核心价值观正发生根本性动摇的中国创立了一个进步革新型的事务所。

经历的宽广无疑使他们能从多元的角度看世界,这对于一个建筑师来讲犹如无价之宝,建筑师最为艰巨的任务便是权衡与协调看似无法调和的价值。一种对于城市的社会和历史结构稀有的敏锐感浸透在他们的作品中。建立在这坚实的基础之上,他们的建筑只会走向更加的深刻与成熟。